无启相柳氏

乱花渐欲迷人眼

圈地自萌
意思就是在自家坟头前蹦迪,而不是满世界宣扬。

说实话我一直很敬佩一些太太们,一直是很称职的德云提款机。为金东打榜,为筱怀送礼物,为阿陶不远千里追戏【甚至还不是戏迷】,但是,没有人想留下姓名。

有些太太甚至不敢签名不敢打扰,还怕给蒸煮留下过深的印象而悄悄更换网名。

但是,恕我直言,您就像高中成绩倒数还要举报班长和学习委员谈恋爱的丑胖子,就像办公室里不惜拖垮整个项目牺牲所有人都心血也要出口腌臜气的吊车尾,就像空气里人见人恶还自以为独树一帜很有风格的汽车尾气。

被翻牌是一回事,自己凑上去讨嫌是另一回事。

是的,撕开这些不堪一击的伪装,你的行为就是在讨注意力。

@寅成 还以为这是会哭的孩子有糖吃的时代?8102年了朋友,这场陷所有人于尴尬的闹剧,您除了群起而攻的暴打试问您还能讨得什么。

你就像最熊的孩子,把一锅滚烫的火锅底料泼在了所有温柔的姐姐们的脸上还沾沾自喜洋洋得意。

你赢了,至少你让许多阳怀阳太太触目惊心,不仅删掉了码了一半的文案甚至准备删掉已发的文案。

我承认ooc的cp狗的确谁都能踩上一脚,但我们自尊自爱。

所以哪怕我们在粉圈食物链底端,依然可以站在道德高地俯视且唾弃你。

@寅成

成南旧事



【但童年却一去不复返】


新南方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老总张九南开着劳斯莱斯幻影上高速兜风,兜着兜着兜到了机场。


限量版黄鹤楼点燃又掐灭愣是没上嘴,终于嚯嚯完好几根儿以后吐出来一句半国骂。


左手一扯资料袋捞出几本证件儿,右手解锁手机重重地划拉几下,立时头等舱的位置就定下来了。


回他娘的家,看一眼他娘的死人就回来。


【要学骆驼,沉得住气的动物】


高九成十年如一日地誊写着他的教案,写到一句“便于激发学生的积极性”时倏地被人拽走了笔。


他抬头看着许久不见的混世魔王,穿着自己认不出材质的高档服装,一股沉郁的气味跟一脸浑不吝的表情居然意外和谐。


“你怎么又来了。”


冤家对头坐在他办公桌上,屁股底下硌着一摞尚未批改歪斜的试卷,手指灵活地转着他的平价钢笔,随后嫌恶地抖了抖夹克上被墨水飞溅到的地方。


“咱俩上次见面可是好几年前了,挖墙脚挖成我这样也不容易了。张九南事业有成为人仗义毫无瑕疵,跟着我不亏。”


又来了,高九成笑得一脸温柔宠溺像是要答应的样子,开口还是拒绝的话。


“这么多年过去了换套说辞呗。”


“我这可三顾茅庐都不止了,你看看你都破衣娄嗖的了还想着重建学生价值观世界观呐?”


“嫌难看你别看啊”九成从笔筒里另抽了一支笔继续伏案疾书,“我一政治老师不塑造学生三观天天跟以前似的替你打掩护啊?”


张九南沉默了。


提及前尘往事俩人都无法继续插科打诨尬笑,黄昏的夕阳逐渐无法普照到大通铺式教师办公室了,漂浮的灰尘带着金色的光芒,一如曾经无数个带着别样心思加双人班的傍晚。


那时候还是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的尊师重道的年代,像这样的小地方尤甚。


俩人刚被分配到村子里来,都是一个人当好几个使。副课老师基本都是三个年级段所有班全都交,排班表比主课老师们还要密密匝匝。


俩人每天在隔壁格子里交头接耳地写教案改作业,同事们都走光了以后就着昏暗的光线接吻。


每次俩人负距离深入交流的时候九南都很豪放派,偏偏要把九成仔仔细细护着的文件资料纸张都给弄皱了才肯罢休。


交流完了九南一头扎在人怀里,要挟着九成不收拾好残局不替他批作业分析考纲就公开俩人关系。


九成一边干活一边还要逗他,说你去呗去呗咱俩挣脱金丝笼双宿双飞。


九南作为历史老师呆了两年深觉鲲鹏之志难展,悄悄在外面带了私教课。九成看着老实巴交的,其实为了保护胡闹的老同学现同事没少欺上瞒下闭着眼睛说瞎话。


可纸也包不住火啊。


九成上苦劝领导下安抚同学中间还得给九南以及同事们做工作,哪儿也说不通还落许多埋怨。


最后九南还是走了,连办公桌都没收拾,就甩下一份辞职报告和一句“亲爱的,等我回来。”


衣锦方能还乡,这一等就是五六年。


岁月磨灭了九成的斗志和本就不明显的棱角,他拒绝了九南再三让他脱离体制跟自己一起下海的要求。


一怒之下九南连衣服都没收拾,开了车就走。


九成摸着鼻子苦笑,对着没砸上的门秃噜了一句表白。


何尝不想跟你走呢,可我这样的提不起劲儿奋斗啦,你适合更好的。


【我们看海去】


十年前九成就在这张桌子上批作业,十年后九成还在这张桌子上批作业。


张九南攥着九成的下巴让人不得不抬头,咬牙切齿地亲了上去。


“就你们这儿还天天拿笔划拉,我们都是可电子批改了。”


九成顺嘴就咬了这人吱哇叫唤的舌头。


“行了,你就守着你的三尺讲台一辈子吧。我来就和您行不行?我内买卖也都基本稳定了我们公司都用现代科技沟通,我在您这找一地儿窝着行不行?”


“你床还给你留着呢。”


“我什么时候有床了咱俩不一张床么?”


“那这么多年了我就不能换换家具?”


“那我也不要旧床,你的床就是我的床,张九南富而无骄不挑不拣就是好养活。”


“嘁”


“可就有一点儿,离了你我不大好。”


“行啦老板,我们人民教师可是有寒暑假的,到时候一起出去走走吧?”


“就你们村儿那坑坑洼洼水泥路有什么好走的,都磨我两个亿的鞋。大老板带你去三亚去不去?”


“去那儿干嘛呀?”


“度蜜月。”


调研

ballball看到的小可爱回答一下

可能会影响到寡人以后写文的风格甚至是写不写文


大多数文我都选择套梗+新旧包袱一起甩

然后加之我贫乏的描述能力和混乱的逻辑

会不会导致没怎么看过戏的小可爱们


压根儿看不明白这到底是个啥玩意儿?


大卡车和小叶子

疯狂安利《箭杆河边》劝善歌,好听到疯狂搓脸
致敬我爱@Carol车车与@叶无太太

【您看我现在哪有辙。】

清晨,楼下传来机器开动的轰鸣声。于筱怀晕晕乎乎从床上坐起来,盯着陌生的被子发愣。

半晌后他痛苦地捂住了脑袋。

坏了,出事儿了。

【咱爷俩儿当初可怎么说。】

当初。

于筱怀刚满十八岁被村里选为了运输队预备驾驶员,老村长四处拖关系给人送到单位学车,就指着三五年后,等国家发大卡车了,村里有个能驾驭的技术人员。

桥头送别的时候几乎全村都来了,筱怀看着一张张坚毅光荣的脸,听着婶子阿姨们殷殷切切的期翼,感受到了背上的铺盖卷沉沉的压力。

意外的,没有妈妈口中抽烟喝酒烫头还打人的老师傅,他师父不仅年轻亲切,大眼睛一眨心都给你化了。

也许只有上唇人中那儿浅浅的疤,印证了村长口中的“放过炮撞过车干过架,是个狠人”

师父领进门,也没怎么教他本事,连跟车都没怎么让他去,净让他伺候人了。

伺候师父还则罢了,天经地义的事。结果伺候师父都轮不上他,他要伺候的是师叔。

头一次筱怀去拜见师叔的时候,推门儿进去就见一个小年轻穿着笔挺的工装坐在办公室后边全神贯注地用竹叶子吹小调。

耳边厢又想起师父带着些许内疚的话:“我们单位事儿杂,我老不开车也没法儿带你。你就跟着你陶阳师叔跑长途,别看他年纪轻,他爹也就是我师父从小就教得好,车技了得,再难的任务交给他,也没有完不成的。”

大城市果然能见世面,不仅他那厉害的师父长得跟自己一般嫩,连这个传闻中的申通师叔都长得白白净净小胳膊小腿儿,像娘娘庙里泥塑的小童子。

“不过我这师弟吧,什么都好,就是心思野。放着好好的光荣八大员不做,成天想着去乐队吹什么黑管儿,让师傅打得皮开肉绽在床上养了好几个月才收了心思。筱怀啊,你可得跟紧点儿,他要是旧思想复萌,你可得及时制止啊。”

当初言辞凿凿信誓旦旦表示一定负起纠正小师叔思想大责的于筱怀很是懊恼,他最看不得瓷娃娃撒娇了,这怎么搞。

“内个,您好,请问是陶阳陶先生吗?”

在注视中默默收拾好叶子的阿陶终于等到了来人主动开口。

“是我,你就是于筱怀同志吧?”

【您这是当官差放私骆驼。】

宽敞的国道上被迫成长的于筱怀把着方向盘如履薄冰,双脚虚压着油门刹车不敢动弹。

陶老佛爷在副驾驶心安理得地吹着叶片子,歇了一会儿又换了个曲儿吹。

“小师叔,前面就是盘山公路了,要不还是您来?”

陶阳看都没看一眼就打破了他的期望:“知道难开还不认真开?什么路不是路怎么开不是开?你没开过?”

还真开过。

不同于总是要留一手要慢慢磨徒弟的师傅们,筱怀几乎是被填鸭式地灌了很多本事,跟着人不到半年的时候阿陶敢让人在大路上试手了。

越往后越嚣张,现在单位里一下运输任务,陶阳就拽着于筱怀开车,自己个儿在副驾驶捣鼓永远也吹不厌的叶子。

开始还帮着指指路聊聊天,分担一些任务缓解一下小孩儿的紧张之情,后来就彻底给自己放假了。

筱怀也不敢说他虎,自己也不敢马虎。

往常在外面跑运输赚外快的时候总是风驰电掣怎么快怎么来,可副驾驶坐着小师叔的时候,他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耳根清净也没人嚼舌。】

阿陶把叶子往兜里一放,瞄一眼兢兢业业跟盘山路较劲的人,忍不住笑了笑。

筱怀耳朵里听着音儿,又不敢扭头看,只能憋着问他笑得什么。

偏焉儿坏的小师叔没了动静。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陶阳对这个送上门的侄子很满意。

三哥这徒弟收得不错。

他这个便宜师侄啊,人聪明又好学,看着木讷其实心眼子可不少。发现我愿意教不藏私就逮啥问啥,悄悄记了我的口味天不亮就起个二八大杠自行车去买早点,偷空还要去外面找私活儿还当我不知道呐?

会伺候人,也会疼人。

陶爸作为前优秀工人现厂长,收入尚可。算着孩子都在城里工作了,以后也得成家立业另立门户,干脆咬咬牙在单位附近给孩子买了个一居室。

一厅一房的虽然不大,但以后小两口生活也差不多了。之前阿陶都一个人住着,妈妈姐姐不放心,时不三五来探探,给收拾收拾房间做做饭什么的。

那时候筱怀刚来城里,可怜巴巴的也没个好地方住。阿陶看他眼缘过得去干脆让人来自己家。睡沙发总比睡大马路强。

要不怎么说农村的孩子早当家呢,端茶倒水擦桌子扫地给师傅到尿盆给师娘奶孩子没一样不行的。

陶妈妈虽然没有亲眼看过大胖小子奶孩子,但对筱怀的生活能力深信不疑赞不绝口,久而久之也慢慢对孩子们的生活撒开手了。

这一撒手不要紧,阿陶终于敢把他的宝贝匣子光明正大地放家里了。

阿陶有个木头小匣子,里面放的都是他到处集来的竹叶子,宝贝得很。

陶阳看着生活优渥,其实兜比脸干净多了。他的工资都走公账直接被陶爸爸收着,为了不让孩子乱花钱直接给兑成邮票粮票。

买不了单簧管儿就偷着吹吹叶子吧。

有回阿陶忙着做报告没空去摘,回到家打开匣子,发现里边去旧迎新一小摞新鲜的形状好的叶子码得板板正正。

自那以后,向来不在人前卖弄的陶阳练曲儿再没避开过于筱怀。

【您得把良心当间儿搁。】

于筱怀现在心乱如麻,他在自家师叔带笑的注视下开车开得手心里全是汗,车速每况愈下。

天黑得猝不及防,盘山路长又长,前路茫茫后顾郊荒,于筱怀内心十分绝望。

“行了,找个稍微平坦宽敞点的地方,晚上就在车上宿吧。”

“行。”

接下来就见他小师叔一副身经百战的样子从车座地下变戏法儿似得抽出几张旧皮毯来,最厉害嘟嘟囔囔:

“得亏是夏天,这要是入了冬咱俩就得冻死在深山老林里。赶紧过来搭把手啊等什么呐?”

陶阳所谓的搭把手一向很大包大揽,于筱怀任劳任怨在卡车后车厢铺毯子的时候,陶阳看着月亮又把兜里的叶片子拿出来了。

于筱怀爱惨了这个谪仙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可他在疏枝残叶虚挡的月光下目光流转的样子美得叫人心惊,仿佛下一刻就要羽化登仙了。

“叔,你上来吹吧,夜风凉再给你冻感冒了。”

“嗯,不吹了。收拾好了就休息吧,明天还得战斗一整天呢。”

于是懵懂的小雏鹰终于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开始磕磕巴巴:“我......您......内个......咱俩,一块儿睡啊?”

“不然呢?你上树窝里睡?”

阿陶抻了抻衣服往里一躺:“行了行了赶紧睡吧。”

这简直就是勾引。

说句实话,我就是在树上,睡得肯定都比窝在您身边睡得香。

于筱怀就这幽暗的微光看着自家小师叔的隐隐约约的侧颜,呼吸都掐得缓了许多,唯恐自己砰砰的心跳吵醒了卸下防备睡得香甜的人。

后半夜,筱怀依然克制不住自己如擂鼓的心跳,一点一点地鼓起勇气,一寸一寸地收回胳膊,搂着寻找热源滚进自己怀里的小师叔。

就这样吧,别天亮了,别救我了。

筱怀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哪儿能忍心叫你受折磨。】

秋过盛则当杀,又到了叶子逐渐枯萎的节点儿了。

阿陶开始往形状好的叶子上打蜡,但匣子里的存量依然在逐渐减少。

罢了,年年如此。能吹一会儿是一会儿吧。

筱怀呢?他唯一的听众于筱怀今儿一早就没了踪影,又不知道去哪里接私活了。

想曹操曹操到,于筱怀右手把钥匙往兜里拢,左胳膊还用力夹着个长盒子。

抬脸看见阿陶也正看着他,脸上露了丝丝窘迫。

“小师叔,内个,我要过生日了我给您送个礼物吧?”

阿陶没接,注意力从熟悉的包装盒转移到了筱怀九转十八弯的逻辑上。

“你生日给我送礼物干嘛?”

“嗐,这不是,我生日的时候拜的师父嘛......”

“你那便宜师父见过你几回?人家记得你么?”

“你听我说”再一次被打断的于筱怀尽量不难过,努力把话题拉回来,“就是拜师那天他领我见的您,这都一年啦。”

“你不说我都忘了”阿陶伸手接过长盒,打开的时候呼吸都顿了顿,“百灵的单簧管?你哪来的钱?”

“师父心里还是有我的,他给我说了很多活儿,一年下来能攒不少钱。”

不少钱是多少钱?阿陶一年的工资都买不起......阿陶不知道自己一年工资有多少。

这孩子啊,是把身上所有的钢镚儿都掏空了。

陶阳看着这个带着期待神色的少年,试着接上了几节管子:“你这要是被我爸爸知道了,不止逐出师门,腿都给咱俩打断。”

圆润的黑檀木管身拼接完毕,阿陶抿着嘴朝人笑了笑:

“筱怀呀,我给你吹一段儿吧。”

【天底下便宜事没有那么多。】

看得出来,陶阳今天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筱怀也开心,看着小师叔神采飞扬的样子他通身舒畅。

国人庆祝往往都得下馆子,虽然于筱怀的破釜沉舟导致了俩人都是一文不名的穷光蛋,但是,

“老板,铜火锅一个菜上齐全,上酒不喝完不许断。记我爸账上。”

世界上最作死的事就是两个一杯倒拼酒,酒还来不及过三巡,大堂经理就制止了准备继续上菜的服务生。

“行了,这些菜能吃完一般就不错了,等会儿差不多了你俩掺他们回去,可别害我落老陶头一顿埋怨。”

这顿酒喝得不明不白,被架着步出霓虹酒馆儿的陶阳酒意消了一点儿,就听着于筱怀闭着眼睛“小师叔”“陶阳”“师叔啊”几个字儿来回叨咕。

回了家给人架在沙发上也不行,阿陶这才发现自己侄子的身材在这个小沙发上窝着有多憋屈。

扛不住酒馆儿服务员不赞许的眼神,干脆让他们抬人去床上睡:“行了行了今天我睡沙发吧这孩子存钱也不知道给自己买张床。”

时至今日于筱怀仍然感慨于小师叔的阶段性身娇肉贵,不堪忍受沙发最后还是爬床了。

否则他也不能这么轻而易举地拆吃入腹抱得美人归。

【二十好几你没老婆。】

陶阳推门进来见看见孩子在床上抱着头撒癔症,扬过枕头就砸人身上了。

“赶紧起来吧,这都无家可归了还睡呢。”

“无家可归?”

摔东西摔出瘾来了,一封陶阳收但字字写着于筱怀的信带着千钧力道轻飘飘落在筱怀身上。

“政策改啦,你们村儿没卡车发了你回去也没用了。”

不知道该庆幸有了留在城市的机会还是该为没了村里补贴后去哪儿找一个固定工作发愁,于筱怀眼里一片空洞。

“村儿里没卡车我们单位难道也没有?让你长住我这儿委屈你啦?”

想不到命运的稻草居然系在裙带关系上,孩子美滋滋地接受了入职同一单位搞办公室恋情的既定事实。

“筱怀。”

“嗯?”

“你以后自己出去也慢点儿开车。”

“啊?”

“我爸给我买的两口子住的房子,这房子可不能没有女主人。”

“去你的吧。”

【哪儿能叫你没有辙】

陶阳还是去乐队里掺合了一把。

梦想总是很残忍,但是吹叶子的少年实在过于美好梦幻。

仿佛是从云端跌落。

那么,只要我能开一天车,能赚一天钱,就让您一天没有后顾之忧。

不三不四部曲(四)

《三看御妹之栓娃娃》

【我发誓我当时只想搞3.5小段,然后场面逐渐失去控制】【我竟不知道三哥和云杰师哥的cp名叫什么】

世事无常,年纪轻轻就昧尽七情的陶老板自认泰山压顶都能不改颜色,但他又错了。

阿陶坐在病床边反复回放当时的场景,只觉得恍惚如梦。

笑语晏晏的三哥送他出门,他弯腰在云杰师哥车上取自己的藤箱那么一小会儿,正过马路回去给他报平安的孔云龙,叫开车的醉汉给撞飞了。

他冲过去的时候三哥连喊疼都不会了,平时满是狡黠通透的大眼睛里盛满了迷茫,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在只有外面光的大学里唯一的朋友,为了去给他报平安,让车给撞了。

多讽刺。

这都不是世事无常,这是老天爷要逗你玩。

好在没有生命危险,他和云杰师哥轮流守着,慢慢总能恢复。

老天爷不仅要玩陶云圣于筱怀,还要给医院其他人送去乐子。

陶老板砸了所有的包银来救人,三哥恢复地很快。

孔云龙苏醒后惆怅感动又郁闷,内心复杂。

惆怅来源于隔三差五没个完的意外,明明上次被青帮内斗误伤后去找了好多算命先生解灾,如来佛前也上了香,无良佛前也烧了符,连新开的教堂他都去沾了沾圣水。

怎么还出车祸呢?难道是因为神拜多了不灵?

下次试试找萨满做法驱邪?

感动来源于老同僚新朋友的照应。常言久病床前无孝子,可日子越长,陶李俩人为了抢照顾自己的机会愣是越争越凶,一点儿客气都不带的那种。

考虑到阿陶团宠属性导致的靴微窒息的自理能力,孔陛下每回翻的都是云杰妃的牌子。

郁闷就是真郁闷了,庆春园的老板兼彩丑李云杰和渐渐成为活招牌陶云圣,时不五三都在他床前,其他人没办法只能来医院逮人。让人在大厅里众目睽睽之下操练三哥也不落忍,要么他单人的尊享病房里就和一下。

没成想久而久之他孔氏床前天天老有人对戏,成了医院一景。

三哥爱看热闹不错,但不想变成被围观的热闹。

越来越多慕名而来社会人士的围观以及临时东道主的抗议导致床前对戏活动难以进行,性子绵软的李老板驳回了三哥可以自己照顾自己的小提议,思前想后决定给班子放假。

陶老板啧啧称奇,园子戏班不同于走江湖的落地散班,得拿流水银供着维系开支,一天不开张都是巨大的亏损。

李老板一掷千金为美人,他陶老板也不能为了自己的愧疚之心不识趣地夹在俩人中间。

想想被锁在家里一个季度都没见过的内位,阿陶揉揉眉心,罕见地深深叹了口气。

是时候找大林哥哥帮个忙了。

尽管男妻们上妙峰山栓娃娃简直就是无稽之谈,但扛不住郭麒麟出色的夫人外交,软硬兼施软磨硬泡之下樊老爷终于肯松口放行了,不过有条件,霄堂必须寸步不离地陪同。

天知道找回游离在外的大媳妇儿废了老樊家多大劲儿。好在筱怀回府后也不惹事,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像是想开了。

一起去山里培养培养感情也好。

只有甜甜知道,他名义上的媳妇儿哪里是想开了,简直是自闭了。

自闭了也就算了咱俩井水不犯河水,怎么攻击性还上升了呢?咋滴你莲花自闭进化成判官笔了逮谁扎谁。

天天怼我,长辈不敢扎就来刺挠我甜甜小可爱。

得知要陪同大林筱怀上妙峰山栓娃娃甜甜内心一片苦涩,他多想跪在亲爹面前告诉他三个小媳妇儿进山,别说是重塑金身,哪怕是重塑金山也培养不出什么感情和后代啊。

大家都是各自有爷们儿的爷们儿啊,疯球了吧。

妙峰山腰上樊霄堂的骂骂咧咧在看见陶阳身边的郎昊辰时戛然而止。

大郎:惊不惊喜神不神奇?你们的相好都可是庆春园产的,质量有保障。

最有眼色的大帅夫人拽着甜甜大郎走了,留下满腹言语不知道从何说起的两人相顾无言。

“坐吧。”

“好。”

“三哥的事儿,你知道了么?”阿陶叫人坐下,自己背着手远眺。

于筱怀心里一动,悄悄抬眼看他。

陶阳辞职后是孔云龙顶上教的他,按理也得叫一声先生。孔先生出车祸的事他后来也知道了,如果因为这个先生爽约了,也是情理之中。他不怪先生。

可是,为什么后来先生一直没来找他呢?

于筱怀有勇气直面暴躁易怒的父母双亲,有耐力周旋心机深沉的樊家二老,也有魄力收服周边的人排兵布阵。

唯独在陶阳,别人的陶老板,他的陶先生面前,束手无策。

胸口憋着一口气无法疏解,想骂又张不开嘴,想问又找不到立场。

你是不是想解释那天的事儿了?你现在还愿意跟我一起走么?这么多天你去哪儿了?你过得好么?你有没有想知道我过得好不好的时候?

思绪千回百转,到了嘴边却又凝成三个字:

“知道的。”

不,我其实什么都不知道。

阿陶依然没有看他,像无数个闔着眼的夜晚,像曾经从不叫他回答问题的课堂,像那天从头至尾没理过他的婚宴。但他前所未有的聒聒熨帖了筱怀皱成一团的心。

“那天我被你和樊霄堂的亲近刺激,只想跟你一走了之让你身边只有我。三哥出事的时候我正在取自己的行李,筱怀,我是真的想和你一起去天涯。可是三哥的事让我冷静下来了。你还年轻,于家财大势广,你没有体验过一切从零开始的绝望与无助,你对我暂时还无法分清的爱或冲动并不一定能支持你闯过这些难关。”

阿陶给站起来想辩解的筱怀让了一步,叫他能在自己的身边并肩站着。

于筱怀试着从他先生的角度看去,入目的景色被浓雾和乌云遮蔽,他像自己先生一样认真地看着,试图从暗沉的视野中寻找美丽风景。

“何况,退一万步,即使你我的爱矢志不渝。云杰师哥怎么办?张云雷脱籍郭麒麟隐退,庆春园当家的生旦全走了一蹶不振,云杰师哥孤注一掷推我出来,好不容易起死回生的庆春园经不起折腾了;大林阎鹤祥怎么办?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大林从中牵线搭桥,大帅府没有以前左右逢源了,万一与樊于两家翻脸成仇商会闹事谁都不知道是什么下场;还有,你要是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跟我走了,你爹娘要让人戳一辈子的脊梁骨。而且......而且......”

筱怀不禁低头看他,才发现适才语气平稳的先生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不堪忍受似得闭上了双眼。

“而且,我也曾在朱门酒肉里只图追寻内心的平静与自由,一朝祸起,最令我痛心的不是失去了优渥的条件,而是树欲静风不止,子欲养却亲不在。”

筱怀将人抱住,除了共享体温他无法想到任何方式来安慰心目中虽然不高但身姿挺拔顶天立地的人。

陶阳没舍得推开,放任自己汲取对方的温暖:“筱怀,我痛过,所以我不想你跟我一样后悔莫及。”

“你走吧,我怕看着你我就舍不得放手了。”

筱怀用力拥了拥怀里的人,轻轻地放手,踩着一地未扫的残叶走了。

直至耳边再无声响,冷面冷心的陶老板睁开眼睛,伴着寂寂山色去洗了把脸。

不久庆春园整修结束,阎大帅特地亲自来送礼庆贺,顺便给给陶老板捎了封信。

从信封到信纸清一色的狗爬字,反而比陶阳规规矩矩的瘦金好认多了。

“一切已安排妥当,不日即可脱身。无愧桑梓不负卿卿,朋友义师生情皆可两全,勿忧。      怀”

陶阳很多年没懵得这么彻底过了。

偏阎景渝还要伤口撒盐:“陶老板从小经历多格局大,在外厮杀多了,就觉得天底下就你一个战士了。”

迎着阿陶警惕的目光大熊猫斜嘴一笑:“您这位小情人,可是正经在高门宅斗里长大,刚留洋回来的高材生。真是当他是什么没杀伤力的纯情小兔子呢?”

更深夜静,我有卤猪皮和你

三句话流水脑洞

横跨京剧与相声两行的长腿欧巴,四字哥哥陶阳云圣的爱人,殿堂级退堂鼓表演艺术家筱怀先生,失踪了。

面对吃瓜群众探究的眼神,四字哥哥微笑中不失礼仪:“夫夫情趣,请勿打扰。”

cp狗疯魔球了。

但他们怂,没人敢越雷池一步看看是怎么个情趣法。

说相声的嘴充气娃娃的腿,当真了你就得毁。

但被爱豆遮蔽了双眼是粉圈的常态,冷静理智还追什么星?追你得了。

于是疯球的小粉丝们只好通过创作来输出内心的狂热,猜想重现ooc,肉文虐文小甜饼,应有尽有。

哪怕ooc和情景重现它们是多么矛盾的一个组合。

散了戏卸了妆回了家,隐藏的网瘾少年陶老板熟练地打开各大同人网站日常窥屏,被自己的话题炸了一下。

针对筱怀出走事件,有说阿陶小渣男让看不让吃导致的,有说数不清的新旧情人搞事导致的,有说筱怀阿陶代沟过大无法交流导致的,还有说筱怀孕期综合症脾气不好导致的......

???

老艺术家撇撇嘴,一边嫌弃脑洞群众丰富的想象力一边难忍好奇点进去一看究竟,乐着乐着被一句话刺痛了眼睛:

夜静更深,一豆孤灯。

捎带谁独守空闺呢?

陶某人冷笑一声,熟练地给几个小孩儿群发了信息:

晚上点了卤猪皮,让筱怀记得骑车回来吃。

正在夜宵摊买醉的于筱怀看了很是激动啊,这十七个字能划出一张A4纸的重点啊朋友们。

晚上点夜宵,说明他小师叔不逼着他减肥了。

点的卤猪皮,说明他小师叔不仅记住了自己的口味还对这个新口味跃跃欲试,百年难得一遇的安利好时机到了。

筱怀,而非连名带姓的于筱怀,说明他小师叔对他一时上头离家出走的行为表示了谅解且可能不会追究了。

骑车回来,说明他小师叔开始不那么抗拒孩子骑机车了,车库和购物车里的新宠们至少有机会拨云见日了。

最重要的,他小师叔居然知道他的藏身之地!

怂且叛逆的筱怀带着激动的心情被代驾运回家了,打开家门就看见小师叔坐在餐桌上对着一袋外卖打瞌睡。

酒壮怂怀胆,场面过于温馨,筱怀直接从椅背抱上了阿陶,正准备把大脑袋靠在他小师叔的颈肩上。

陶·困武王吓得一激灵,反手就是一肘子。

翌日,醒目的淤青以及情侣同款黑大褂,导致黑道文大杀四方。

一贫如洗的筱怀吃着小师叔点的卤猪皮,看看怀阳的《霸道学弟爱上我》,又看看阿陶手机里阳怀的《腹黑老大忠犬受》,感慨了一下生活的不可思议。

不三不四部曲(三)

《照花台》下

【本以为最短的比三多一点儿比四少一点儿导致不三不四的始作俑者《照花台》篇,居然即将成为最长的片段,想不到吧。以及,向樊甜甜小杯子道歉,家里人的坏都是我ooc以及套梗需要瞎编的。】

人间精品郭麒麟,长着红颜祸水的脸,操着牵线道桥的心,认着无可奈何的命。

陀思妥耶夫斯基曾经说过,自己幸福美满了您老得森森手拉把兄dei。

敬酒敬到陶阳这一桌的大林狠狠掐了掐自己。

行吧。

为了兄弟的终身幸福我就容忍你们往我婚礼上揉点沙子扎扎眼睛了。

不是我说,崽儿啊你可看一眼你的学生吧,于筱怀内眼睛都要粘在你身上了。于筱怀你属科莫多巨蜥的吧这眼睛要么见天儿眯着要么大剌剌盯着人就不动弹,你内同夫可还在边上坐着呢。

一身笔挺黑西服的新郎官今天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手贱插手发小的终身事。

尤其这发小还一度跟自己青梅竹马。

你见过修罗场么?

小孩儿没娘说起来话长。

为了给阿陶和筱怀创造私奔条件,大林只得邀请了樊家,特地嘱咐了请少东家出席婚宴。

民不与兵斗,樊家战战兢兢接了橄榄枝,几乎是上至老太爷下至小小少爷,都准备周全地盛装出席。

身为热议话题的少东家和他的男妻自然也步入了大众的视线。

阎大帅表示,那这就不能按大林原先策划的家宴来办了,为了大体过得去只得顶着嘟嘴的心上人哀怨的视线头皮发麻地邀请了不少商政名流。

“这样也好,咱俩也名正言顺拜个堂。你喜欢家宴,那咱就过阵子再办一个,叫上小崽儿他们,再把于爷从香港请来,咱们自家人关起门来该磕头磕头,该认亲认亲。”

如此这般转折以后方才有了今夜这熙熙攘攘的大场面。

阎景yu也是不怕事儿大,大林唯一的亲人,近日小红四九城的陶老板,帮衬着竹马累了一整天,刚一落座就发现自己,被樊家人包围了。

樊家人多,几乎占了整张桌子,就缺一个小口儿。让老阎塞过来的陶阳给补上了。

樊家对陶怀的师生情愫知道的不多,除了樊老爷和当家主母面上稍稍挂了点,到时没什么异样气氛。阿陶仍是月白大褂金丝眼镜儿,斯斯文文的样子招老太太喜欢。

大圆桌上,陶老板右手边的樊霄堂眼睁睁看着阿陶左手边的老太太亲亲热热地拽着自己大孙子名义上的情敌嘘寒问暖,言及身世职业阿陶浅浅本欲带过,却被脸色不虞的樊老爷逮住不放:

“陶云圣陶老板,也算是芝兰玉树出身名门,短短时间就庆春园的看家老生,追随者甚众。小伙子前途无量啊哈哈!”

生意人嗓门豁亮,加之有意拔高的音量,临近的宾朋一时之间都有点挂不住面子。

他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跟戏子同席共餐,成何体统。

孔三哥当年走西席给阎大帅开的蒙,恰好就坐在邻桌。见此情景于心不忍,站起来朝大伙儿拱拱手,给昔日同僚递了个台阶:

“陶先生早先曾与不才一起执教于燕京大学,文采斐然出口成章,实属人中龙凤。不过最近你怎么放着文章不做,跑去梨园行按乐弄鼓啦?”

一句话类比唐皇,言语间既肯定品行才华,字里行间又指责阿陶那皇城根儿下长起来的贵胄公子才有的不务正业下海票戏的随性。

众人听了也一并嘻嘻哈哈地投著举杯,羡慕感慨着年轻人就是随性任情意气风发。

陶阳冲三哥感激地点点头,松了松藏在大褂马蹄袖里面攥进的拳头,稍稍把身子又挺直了一些。

从樊老爷开始针对阿陶的时候筱怀的眼神就控制不住地往心上人内边瞟着。

甜甜怕他脖子出事儿,干脆趁三哥吸引全场目光的时候悄悄和人换了位置。

这下俩人可就挨着了。

筱怀的目光愈发浓烈,然而阿陶除了在怀甜窃窃私语时眯了眯眼抠了抠桌沿,还是没有任何反应,甚至往于筱怀这儿看一眼。

食不语目不斜,专心挟菜小口小口吃着。

满桌人有真不知道的也有装不知道的,前车可鉴,为了顾着里子面子大家都选择装聋作哑。

正尴尬,微醺的大林艰难地掺着满面红光的大军阀过来敬酒了。

理智尚存的阎府实际打理人看到这桌喧嚣中宛如与世隔绝的宁静,脑子一下子嗡嗡的。

筱怀看着黑西服白领节容光焕发的一对儿璧人,忍不住幻想陶阳穿喜服的样子。

陶先生喜欢穿白色,白西服一定很衬他,干净、利落,不染凡尘。

陶先生穿大红会是什么光景呢?筱怀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再鼓足勇气看着先生,人压根儿都不理自己。小孩儿盯着仰头朝着大林笑得真诚的先生,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内心克制不住涌上一片悲凉,不等男主人们举杯,自己就不停手不离口地灌下去不少。

甜甜看着暴殄天物的人叹了口气。

情之一字,害人匪浅哟。

三杯下肚后阿陶借着斟酒满杯祝新人的机会摁住了筱怀窝着酒壶不撒开的手,甜甜从侧面看得分明,衣冠楚楚的陶老板还在他樊门于氏的大拇指上摩挲了几下。

啧啧啧,公然调情啊。

同样是墙外开花的樊霄堂为了顾全大局,在自家老爹暴走前低声咳了咳。

阿陶倏然收手,含笑诵了不少吉祥又清新的祝词,就以不胜酒力为辞告罪离席了。

大林放心不下,不顾正结着婚呢就要亲自送人回去,执着得副官都懵了。阎鹤祥自知理亏不敢吱声,场面一时难以控制。

最后还是事件中心人物给劝住了:“没事儿,有云杰师哥来接,再说还有三哥照应,不碍事的。”

“那你路上小心,上车以后劳烦咱三哥回席跟我说一声,要不我放心不下。”

“得啦得啦,春宵一刻值千金,你好好珍惜吧。”

“去你的吧。”

于筱怀看着身边阿陶跟他有说有笑的,忍不住酸涩抿嘴。但是想想大林叔应该已经转达了今夜的花园之约,明天,他就能和他的陶先生一起天涯作伴了。

好容易熬到曲终人散场,筱怀在甜甜的掩护下悄摸往后花园绕去,在荷亭里焦急等待。

冬将至草木枯,唯余月影照着时令花台。

筱怀忍不住上扬着唇角,开始幻想着日后他和陶先生在美利坚一起生活的细节:

清晨阳光会撒进他们的庄园,午后树荫下他陪着陶先生看书写字养气凝神,到了华灯初上的时候,他可以骑着摩托带自家先生去任何想去的地方看月影悠悠,看斗转星移。

二更后夜凉沁骨,月影飘然在花前。

筱怀死死攥着兜里的火车票,不住地盘算着如何带着先生出城过关,登车上船。

他们在马车上的时候,小路的颠簸会不会让先生难受?他们在火车上的时候,爱干净的先生会不会难以忍受洗漱的不便?他们在船上的时候,风急浪高的时候先生会不会晕船?

三更月当空,万籁俱寂。

筱怀在八角凉亭的横栏上散了力,失神地把自己蜷起来。

五更天大明,金鸡啼破春秋梦。

泠泠的晨光慢慢融着枝叶上并不多的薄霜,像是蘸着淡墨的绵软羊毫温柔地一笔笔划去了少年人在乱世中的纯情戏码,留下一纸可笑的涂鸦。

不三不四部曲(二)

《照花台》(上)


【严重崩坏ooc预警,祥林一点点】


三个月,足够人黄粱一梦烂柯一场了。


陶阳怎么也没想到,三个月没见,再次见郭麒麟会是这样的契机。


放了学就被弥漫着血腥气但又彬彬有礼的军士拦住,言辞恳切地邀往他阎大帅府里一行。


半推半就地进了大帅府,迎接他却是另一个男主人的盛情招待。


老相识了,曾经一起长大的竹马,曾经票过一场西厢的莺莺,曾经入梦来的桂英,如今上了岸的郭麒麟。


美人比在园子里伶仃的样子丰润了许多,并不胖,但双目点犀自信了许多,少了时时难摘的无奈愁绪,多了眉梢眼角的温润满足。


秋波慢抬,就一眼,阿陶就知道他遇上良人了,自己那不切实际的梦被别人实现了。


“来来来坐坐坐,兄弟我跟你说今天老阎不回来等会儿咱俩可得好好吃一顿。”


“行啊。”


“你还教书呐?”


“是啊。不教书干什么呢?”


“也是。诶我可跟你说,之前我也是死活不愿意跟老阎回来。我一大男人你说遇上内些个小娘们儿我是叫嫂子还是叫姐姐们?万一有看上我的怎么办?”


“我也没看见府里有别人啊?遣散了?”


“嗐,从来也就没有。是我心里过不去这道坎儿。直到前阵子于家和樊家大张旗鼓地办婚礼,你猜怎么着,俩独生子结婚。你说可乐不可乐。”


阿陶看着眉飞色舞的人温柔地笑了:“可乐,太可乐了。”


“他俩婚礼内时候老阎非得带我去,嚯那个排场啊,当时我就在想,男人和男人凭什么就非得藏着掖着。我跟老阎真心相爱,为什么我们不能有一次自己的婚礼,我们又不是办不起。阿陶,我身边可就你这么一个亲人,过两天我俩的婚礼,你可一定要来给我撑场面啊。”


两个人的晚宴上,三杯水酒下肚阿陶开始捂脸笑。大林晕晕乎乎地笑着扒他的手,被掌中的湿润激得散了大半的酒意。


“阿陶?小崽儿你怎么了?”


“大林哥哥,我没事儿。我就是有一点点难受。”


“咋了咋了,哪儿不舒服啊,我去叫医生来。”


阿陶伸手攥住人细细的手腕:“不用了。”


“没事儿小崽儿,这我们家老阎私人医生,看病治病一拿一个准跟咱们小时候的同仁堂内老师傅似得,现在的同仁堂可......嗐我说这干嘛,你等等我给你去叫去。”


“别去!”阿陶醉意上涌开始胡言乱语:“我就是心里难受,为什么呢你说......”


郭麒麟终于知道这就是陶阳掉眼泪型耍酒疯的表现,颇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无奈。


“我上哪儿知道切。”


“因为我看上的人都另抱琵琶啦!大林哥哥要嫁大军阀,筱怀也被他们家卖了,我啊,命里的天煞孤星,明儿我就去三清观皈依,但是我头发不够长啊......去白马寺太远啦,普救寺也不知道收不收我......全剃光我也舍不得......”


大林听他越叨咕越没谱,忍不住伸手扥他。


阿陶顺势握住竹马的手往桌上一栽,口中尤自呢喃:


“我舍不得呀,筱怀,我舍不得。”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眼皮映出些微唐橘的沙红,阿陶陷在柔软的大床中渐渐意识回笼,缓缓睁眼就被吓了一跳。


阎鹤祥郭麒麟排坐在他床边,以同款抱胸插手的姿势探究地看着他。


一报还一报,今天轮到他陶阳被看得心里发毛了。


“大林哥哥......”


郭麒麟很酷得伸手表示制止,缓缓开腔。


“你昨天喝醉了,就叫了一声我的名字,接下来你可一直在叫于筱怀。”


晴天霹雳噼里啪啦地给人精阿陶震傻了。


“老阎以前总说你对我有意思,要不是太了解你我都差点当真了。陶阳啊陶阳,你个小没良心的摸着胸口问问自己你到底是放不下上台唱几出还是放不下我这个苦命的哥哥。”


阿陶依言摸了摸胸口,心虚的。


他终于明白当时于筱怀的一切遮挡被揭开的时候是一种什么样的尴尬了。


赤裸裸,想争辩都无从下手。


“还有,出于好奇我就让老阎去打听了一下于筱怀。”大林顿了顿,忍不住用他的鸭绒枕头砸了下假装无辜的人,“你可以啊陶阳,连自己的学生都不放过。我就说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原来就是内个于家新婚的少爷,居然还是你学生。你俩他妈的还瞒着我同居了俩月!整个两个月啊我滴个天!我说你怎么内阵子都不来看我呢你这个禽兽......”


阿陶内心一片绝望:虽然我们孤男寡男共处一室,虽然我们都断袖,但我们真的是盖着一床被子纯聊天。


看着大林在阳光中激奋的面孔......阿陶决定把话咽回去。


“不过,小崽儿你倒是挺幸运的”大林复杂地看了陶阳半天,“内于筱怀,给他造个贞洁牌坊他都受得起。”


假做平静地在床头摸眼镜的陶阳静止了。


陶先生现在怀疑自己还在梦里。


“线人说了,人孩子死倔死倔地跟家里杠,任打任骂的拧着,要不是为了保住你的工作最后哪能屈服。”


郭麒麟能好好说事儿就不是郭麒麟了,这世上比陶阳嘴还碎的非郭麒麟莫属。这俩看着话不多的神仙遇上了有多聒噪,也只有万恶军阀阎大帅了解。


不过今天是例外,今天大林难得翻身站理儿单方面训斥碾压他素来波澜不兴的毒舌老弟,嘚嘚嘚嘚停不下来。


深闺小姐们的梦中情人郭麒麟拿手肘一杵老阎,学着长舌刁妇的口吻恶毒地咋舌:“你说说这于家,虎毒不食子呢他自己的孩子也能下得去手。这还不如我内时候在庆春园呢,简直就是丽春院啊他们家......”


穷凶极恶大熊猫老阎斜斜嘴:“得了吧,你们内庆春园的老板可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于家凭什么插手我的工作?”阿陶摁着太阳穴来回揉,可算捋出一点头绪来。


“于家老爷子的表弟他二姨子跟你们校长是内亲啊。让你上街要饭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儿。”郭麒麟顿了顿,又开始咋舌:“崽儿啊你也太没良心了我说这半天你就听进去这个?你是一点儿都不关心你学生的死活啊。我说你......”


“打住打住说的什么玩意儿!筱怀......筱怀他怎么样了?”素来冷静的陶先生摁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不动声色瞪了瞪大头军阀阎罗王。


这什么玩意儿我竹马怎么变成这样了你对他都做了些什么啊。


“你学生乐得自在现在,樊小子外边有人,他俩形婚。”


平心而论,生活一般不会对漂亮的人太差。陶阳先生还是陶少爷的时候眉眼生的就俊秀,四邻八舍谁不喜欢。


经了大变以后添了不少时兴的忧郁气质,租个房子也是被房东太太照顾,老太太天天主动给租客晒被子留吃食,拉着孩子的手唠唠嗑的时候恨不得把房租都免了。


做个教员也是,尽管教的是佶屈聱牙的古文,但依然跟教员三哥孔云龙并称最受欢迎两位教员,女学生相当很多。


是以于筱怀面对婶子辈儿的郭麒麟,面对陶先生不再是陶先生,而是庆春园上了水牌子的陶老板这件事儿,迟迟无法消化。


穿针引线的红娘撇嘴的样子跟自家老阎一模一样,你说说这俩人这恋爱谈的,谁都憋不出个屁来。


郭红娘很不满,连带着对小侄子的口气都重了起来:“我们小崽儿辞职可跟你脱不开关系,你得负责。”


谁承想孩子心思重,容易吃心。当时就眼里包着泪往后退了两步,目光坚毅地盯着小叔:“我想带先生走,去美利坚,去马来西亚,去日本,哪儿都行。”


悔不该辕门来发笑。


郭麒麟只想打自己一顿,瞧我这嘴多事的嘴呀。


不三不四部曲(一)

《玉蜻蜓》

东单向来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该来的地方,也不是好人家能待的地方。

但,于筱怀今儿不得不在这儿过夜了。

民国十一年,像他这样衣着前卫暗奢的少年并不少,但能在这儿坐到夜深沉的也就仅此一位了。

一场由日记被翻看引起的轩然大波在家中余韵未消,隐私被侵犯的筱怀甚至没有强调自己所谓权利的机会,一家之主被儿子在日记中叛逆而赤裸的告白及明显的性向刺激得哮喘发作,严厉又要强的母亲直接把儿子轰出了家门。

本应是床前孝子的于筱怀,现在只能流浪街头。坐在他的双人机车上垂首装深沉被逼桀骜。

“将身儿来至在大街口,尊一声过往宾朋,听从头。”

于少爷一抬头,瞥见五百年风流孽冤。

一席月光白的大褂在机车的大灯射光中踏入人间,头上打着发蜡,微微卷曲的发型一丝不苟。来人手提浅棕色的方包,金丝圆眼镜时而反射着冷色调的光。

应该是人。

圣洁近妖的人住了鼻腔里带出来的低声哼唱,抬起左胳膊遮住刺眼的光芒。

“这什么玩意儿。”

桀骜少年瘪瘪嘴,委屈漫上心头。

“陶先生,是我。”

燕京大学古籍教员抬抬镜腿,眯着眼睛艰难地确定:“于筱怀?你半夜不睡在这儿干嘛?”

“我......我被赶出家门了。”

“赶你?为什么呀?”

“我......”心虚的人抠了抠车镜儿,“嗐,也没什么,就是为我参加罢课的事儿呗。”

陶阳简直要被他的漫不经心气笑了:“当着先生呢,还觉得自己罢课有理了?你们这群小孩子家家的不好好做学问,成天想着闹事,以为自己是地痞流氓?还有你少开机车,没看这种车子总是出事儿么?太不安全了!你.......”

“先生,你怎么才回家?”于筱怀打断他,又怎么会,从这里走。

虽然不想承认,但陶阳的确是噎住了。

怎么说?从小与经史典籍为伍的读书人哪怕落魄了都没改掉看戏的天天糟践习惯?天天克己复礼三纲五常的先生其实暗恋着自己的发小,遭了灾下了海的庆春园的当家男旦,没勇气表白也没骨气慧剑斩情丝,至今与他藕断丝连地做着暧昧的“朋友”?

龙阳之好自古有之,但他陶阳不是当年敢一掷千金票一场《大西厢》的陶家大爷张家公子了,这种上等人才有资格碰的事儿,他不配。

爱情是美丽的,可这美丽的暗恋如果被人知晓,只会让他连糊口的工作都失去。

陶阳笔挺的身姿忽然垂了垂,何况,他是真的很想好好跟麒麟过这一辈子,一起在台上卿卿台下我我,尽管这个愿望渺茫而可笑。

“先生,我......”

“行了,我的公寓虽然小,但总比露宿街头好。跟我走吧。”

如日中天的于家少爷跟曾经辉煌的陶家少爷就接下来用何方式代步一事争执不下,人在屋檐下的筱怀最终屈服,默默推着车拐过几条幽暗的胡同。

陶阳十好几年没使坏了,父亲失败的实业生涯断送了整个大家族的生存权利,苟延残喘的生活逼得他不得不小心为人处世。

但今天的小胜利让他找回了当年成功从他栾博表哥手里连蒙带骗地坑来新式派克钢笔的胜利感。

“我脚磨得太疼了,我得坐你车上。”

为人师表的教员得寸进尺,在美利坚学了许多高端辩论技巧却不敢拂逆父母亲甚至连自己眼里的古董学究都辩不过的少年茫然无措。

他应该严词拒绝这个像新媳妇儿坐驴车一样侧坐在自己昂贵的新款德国两轮机车上的少年,然后一身傲骨地找一个地方度过这个难熬的夜晚。

但他扭头看着车上开始忍不住哼哼的小个子先生,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来。

无意识晃着腿磕着机车身打节拍的陶先生真的就像个泥塑的白陶瓷娃娃,多了份仙气缺了些生气,美好地让人不忍心触碰染指。

一边儿往公文包里揣充满铁锈的老钥匙,一边儿带着人上了低矮的阁楼。

就这么一个单间儿也没处可避,窄腰的先生当着心思不纯的学生换了居家的素白宽袍,顺手捞了矮脚凳来踩着,从没有装饰是老旧实木衣柜最上的格子里抱出一床被子来。

“自己打个地铺吧。明天起来跟我一起去学校。”

“我......”

“非要拧着罢课就从这里滚出去。”

被褥厚实又沉一看絮的就不是什么好里子。筱怀把脸扎在这一床干干净净的褥子里,没来由感到一阵心安和眷恋。

“我明天能借下您的纸笔和课本儿么?我的都在家里。”

“随你。”

他是于家独子,无论二老气消不消,原不原谅他,他也总得回家。由于这层原因筱怀之前有恃无恐,哪怕净身出户也不过就是在外熬一阵子就能回去。

可现在,他有点不想回去了。

两个月,筱怀如愿在他先生的小房间里待了两个月。

这两个月陶阳克制着自己对庆春园与郭麒麟的思念,人模人样地天天找茬教育床榻边的学生。

哦对了,自从入了秋,阿陶看着每天半夜裹紧被子在阁楼地板上瑟瑟发抖的人皱了整整两天的眉毛,终于在眉心出现皱纹之前让小孩上床了。

不过,上了床只许沿着边儿睡,不许往里挤。

于筱怀一米八的大个儿天天吊钢丝一样沿床边睡,久而久之睡眠变得极浅。

甚至阿陶在梦里念叨一句“谢娘子”或者“青春结伴烟波走”,都能让他彻底清醒。

先生梦到了什么呢?先生深沉的愁绪又都源自何处呢?

于筱怀侧身撑着头看着毫无戒备的睡颜,想伸手抚平微蹙的眉间,又怕吵醒了劳累了一天的他。

最近先生使唤自己使唤得都开始有点儿不讲理了,可他看着比之前开心多了。如果他能每天都这么开心,再不讲理我都愿意呆这儿......

第二天碎嘴的教员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扒开自己身上睡得香甜属老熊的学生,一边嘀嘀咕咕地轻声呵斥一边又在孩子温柔又无辜自责的眼神中不动声色地红了耳尖。

事实证明于筱怀还是太天真,于家二老虽说只有这么一个独子,但依然有的是法子治他。虽说于筱怀是个断袖,但依然能让他他对家族企业负起应有的责任,做出该做的贡献。

拿清布手绢一点点擦着眼镜的阿陶对小报童的到来毫不意外,当年他爹满世界给他传废话的时候也没少使唤伶俐便宜的小报童。

但往眼镜上哈气的年轻学究没想到的是,于筱怀的堂上二老,能虎成这样,什么话都敢往外传:

“老爷子说好男风也没什么,家里已经给您说好了樊家的嫡子,也是一表人才。老太太说您最好在合作项目谈成之前定下婚期。”

自诩见惯世面的陶阳还是没忍住在极度的讶异后轻笑出声,是些狠角色,就这么大剌剌地把羞于启齿的爱好与商业联姻公之于众,荒诞,可又让置喙的人无从下口。

甚至断了两家退路,敲死了这无稽的姻缘。

这笑刺痛了连月来存着旋旎心思的小孩儿。

我就是个笑话。

“先生,我......我要回去了。”

“嗯。”

“我可真的要回去了......”

“路上小心。”

“你......”

阿陶抬眼,无情的探究神色似乎带着些许不耐烦,让素来好体格儿的孩子几乎站不稳。

“成......那您,好好照顾自己。”

临行前筱怀依然不住回首,可他无情的先生不为所动。

有涵养的教员听着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噔噔噔下木板楼梯的声音,手上无意识地擦着眼镜。

没来由的烦躁镬住了他枯井不波的内心,一股邪火上窜,阿陶破天荒地把桌上筱怀没带走纸笔往地上一摔,爆了句粗口:

“这他妈什么玩意儿。”

阳怀不三不四部曲预告

准备闷声搞大事结果把自己搞死了的故事

注意是阳怀!!!

注意虽然是民国但我背景可能会串!!!

《玉蜻蜓》

捡一个小杯子回家的故事

《照花台》(上+下)

小杯子等一个新角儿左等也不来右等也不来的故事

《三看御妹》
一看→栓娃娃
二看→小哑巴
三看→卖估衣

阿陶身揣并没有那么巨的巨款寻妻的故事

《龙凤呈祥》

老夫少妻圆满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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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还巢还有个下,桃林不发糖我估计也很难zqsg地写,毕竟最近祥林阳怀太甜了。不过本来热度就低,没人看咱就划过去了。
写同人嘛就图个开心,就坑这一个不算多。

人间好时节快了(本来就短小快),但陷入了不写车其他都被蒸煮搞完了没什么好写的但写车又陷入“难道大家只能床上说话”的纠结。

然后就是永恒的《五女》啦~正文跟原剧一样拢共七折,但因为框架太大了简直是一个德云世界,所以会有没完没了的番外。
基本是主要写谁就带哪对儿的tag,以防意外接下来不会带单人tag了毕竟是cp文,有车的话会有预警而且单向tag哟。
tag双向的话主要是因为蒸煮他们老逆我,给我整得一点原则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