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启相柳氏

乱花渐欲迷人眼

梦醒时分

【我只是睡个午觉啊为什么这么凄凉】
你吃过栗子嘛?那你知不知道,一颗栗子想变得好吃其实非常难,尽管大家吃到的大部分都是很美味的栗子。

一堆栗子一起烧是不会有好结果的,柴而难入味。要想好吃,除非在砂石里经历千锤百炼成为一只挺胸抬头的糖炒栗,要么就剥去外壳在一片焖肉中成为被人众里搜寻千百度的肉栗。

哪个都不简单。

打小一起长起来的玩伴儿捧着头面箱子,想着即将开始的小典礼,笑得见牙不见眼。

发小是戏曲狂热爱好者,倒不是追星,是票戏一党,奈何工资不高,没勇气挤进姆妈太太们的阔圈肆意挥洒。但即便在魔都粒米油贵的大环境里也存下了不少属于自己的高档行头。

即使舞台不属于她。

成年人是不被允许任性的,任性的下场就是拖拽着自己的珍爱之物为了住处来回奔波,宿了今晚不知明晚宿在哪儿。

发小有一次打立交桥下过,看着桥下为了不被发现而悄悄蜷曲着入眠的流浪汉,再一次起了卖掉甚至扔掉心头好的念头。

最终还是没有。

“我可以熬”她想,“会好的,明天又是他娘的元气满满的一天。”

发小跟心上人订婚的时候决定简化婚礼,简化到什么程度呢?租一天小套间,小姐妹们自己做饭自己布景自己拍。

心上人的经济实力也一般,虽说过得还算宽裕(主要胜在清心寡欲),要带队友就比较不容易。

甚至跟学校里学生的班级趴都没法比。

但有一点不能妥协。

脑残剧的价值观告诉她一生一世一双人,一辈子只能有一个最爱的。至高无上的爱要用至高无上的点翠来纪念。

一定要有一套点翠大包头,没得商量。

伴娘们挤在一边儿忙碌,下厨的姐姐是东北人,吭哧吭哧挥铲子,菜香勾得人食指大动。小姑娘们都馋,连减肥基本都采取恐吓自身肥肉心理暗示的方法,现在一股脑都围着东北小姐姐,一面假模假样的夸赞表示要学,一面轰夺盘中餐。

发小也不恼,傻呵呵地凑在其中也抢着吃。

真香。

其中只有一个例外,那就是发小的密友。她在诚恳地记着油盐酱醋各项参数,嘴里念念有词。

热闹的场景迅速冷却下来,发小悄悄觑一眼冷场王,依然是没说话。

冷热盘儿上桌的时候心上人正在满屋子找发小藏起来的高跟儿鞋,密友目光沉沉地说了句自己也想玩一场这样的小趴。

和发小。

发小脸色不好:“我跟她不是玩,是一辈子的事。”

密友笑了笑没说话,这世上哪有一辈子的事。

屌奴和直男尚且不能到老,刚毕业的文理分科大学生哪有资格担保什么天荒地老。

笑话。

天底下最有资格嘲笑发小的就是密友了,她俩是同班同学,同寝闺蜜,也是情侣。

密友也是戏迷,发小对着发蓝失真的雪花老视频吱哇乱叫的时候只有密友能get到她的点,发小一掷千金添行头的时候只有密友在精神上全力支持。

奈何密友也不是很宽裕,但密友对发小的投喂堪称面面俱到无微不至。

分手是异地导致的,密友学业繁忙发小闯荡江湖,再回首两人就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而心上人本来就是从另一个世界走来,不懂曲艺但也不排斥,她俩的结合堪称两个写手太太被小粉丝拗和的大和谐。

哦,区区千把粉里的几个粉头也不远万里地来了,脸红心跳地给心上人塞粉丝筹集的红包。

心上人愣了愣,想了想也就收了,扭脸就往发小包里塞,然后真心实意地道谢填坑。

嗯,理科直女,文如其人,缜密直接不做作。

故人总是能能勾人回忆往事,最要命的是密友又不轻不重地扔了个炸弹:“你每次都很真心,每次都不持久。”

三年后心上人抓住机会升职加薪,同时也远调他乡。两人不出意外又分手了。

两人难得默契地没有提小套间里说好一辈子的典礼。

后来发小毅然卖了几箱子的真丝真发行头,辞了只能吊命的贫微工作。进修比赛镀金,买粉买奖买断,甚至是被秃顶油腻大叔包养,换来了大把资源。

终于成了知名度极高的写手与晚会策划,养了一大批与当年的自己一样的枪手,时常跨界跨国投资体验。

发小再没有回购行头或是利用唾手可得的机会上台,也再没有填当年前小书粉哀哀苦求的坑。

最可怕的是,苟富贵,她就再也没理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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