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启相柳氏

乱花渐欲迷人眼

五女·第三折·百燕纷飞

辫儿哥向来摁不住扑腾扑腾的九萌,人前一般不驳枕边人的面子,人后也争不过读书人。

但二爷自己心里有杆秤,倔得很。

所以九萌耳鬓厮磨时忽然提议要打道回府的时候辫儿拧了拧,一如既往地没拧过。干脆拢衣坐在床沿儿上生闷气。

九爷瘫坐在床头的姿势一僵,迅速下床重新扭成九萌形态。

“磊磊?二爷?教主?看我一眼呗?”

“起开”

“就不,就不就不就不。”

二爷瞥他一眼也没说话。

“怎么啦?怎么突然气起来啦?”

“你别腻咕我,自己收拾包袱去。”

九萌心下了然,这话不说开就得捂成心结,远了不说,今晚怕是连床都上不去。

“磊磊你听我说,我知道你担心府里的经营,但是咱们现在也帮不上忙啊......”

“可我......”九萌蹲下来握住自家夫人的手,“你觉得自己倒仓成功了就可以力挽狂澜嘛?磊磊,班子的事儿没那么简单,现在形势尚好,爹他们现在还没有做好刮骨疗毒的准备,你要是贸然回归,引火上身都是小的,万一把浑水搅出漩涡又有谁能拉郭家班一把呢?”

“大家都在为班子奋斗,连阿陶都还守着,难道我就一个人袖手旁观?”

九爷轻轻地坐上床沿,得寸进尺地揽着辫儿瘦弱又宽阔的肩膀:“你怎么会是一个人呢,我们是一直走在一起的吖。何况咱们怎么会是袖手旁观呢?”

心疼地捏着怀里人的颈肩:“还记得白蛇入钵后的青儿么?咱们就是吭哧吭哧修炼等着救白姐姐于水火之中的小青儿啊教主。”

教主被逗得笑出声来,转脸又一沉:“跟sei俩呢你,sei给你这么大胆子姐姐妹妹的乱叫?”

九萌爬上床盘起腿来理直气壮:“你呀。”

二爷还欲回嘴,就被枕边人一把带捞到枕边。

尽管读书人九郎在学艺上磨磨唧唧不大自信,但效率高一直是九辫儿的特点。

二爷想通了以后稳中带皮,还敢拿眼眶湿润的郭爸打趣逗乐,于老爷子护妻,上来就把老心肝儿往回拽,得空趁间隙
才扭回头来嘱托:

“成了,还是内句话,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也不多安排干涉。不过我的儿,这里永远是你们的家,累了就回来,别硬撑。”

嗯。

说实话二爷走的时候虽然带着隐忧,但也没想到自己的劫难与郭家班的坎来得这么快。尤其是瞥到在堂堂悄悄往九馕包袱皮里塞金银首饰糕点吃食的时候,总觉得自己才是弱势群体。

九辫儿担忧的都是矛盾渐深容易内乱,一台子戏各做各的完全不能看,往大了说,容易倒了牌子吃不成这碗饭。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自己前脚出门,后脚郭家门里桃儿千辛万苦培养出来顶梁的几个角儿,让人给撬了。不仅在桃儿心口上捅了一刀,还四处散播谣言诋毁郭家班,一刀一刀扎得大伙儿鲜血淋漓

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

良堂龄龙祥林为了贴补家用不得不去别的班子走穴,又苦又累还被克扣包银。

堂堂憔悴地不成样子,说笑的时候不知不觉就带了泪。九良肉眼可见地瘦下去,沉稳了许多。

九龙乖巧地让人心疼,到了外边儿再也不敢咋咋呼呼上手就推搡打人,毕竟前阵子他给他的小黑子招了不少麻烦事儿了,九龄的发质都不如从前好了。

大林也瘦了,在风雨的洗礼中拔高了个子和颜值。只有壮壮,还是不卑不亢,一如既往。

老两口早早就金盆洗了手,又不得不重出江湖卖艺,于大爷为了筹款把名下的马场天地都转了手。俩人四处奔走联系戏院瓦舍,为再开锣几夜就斑白了两鬓。

这边厢,出城过关以后,就九爷给天涯共风霜的良人打个水的这么一眨眼,二爷叫人给推河里去了。

张云雷不会水,老船工捞上来的时候连鼻息都弱得探不出来了。

九爷梗着脖子抱着人红了眼眶但硬是不掉泪的时候,众人都叫埋了,还有心软的老婆婆念了几句经要超度的。

“您们都请回吧,他没事儿的,姆们一点点事儿没有。”

杨九郎散了一地的行李不要,只捡了能换钱的金银珍宝,咬牙背着人近了医馆,一股脑儿都拍在大夫的桌子上。

“求求您救救他,钱不够我再去借,您千万救救他。”

大夫仙风道骨地一笑,扯着高亢的嗓子冲着里屋嚎叫:“不用那么多钱,小东砸欸~~赶紧出来收拾桌子啦我要治治病了诶!”

里间的竹帘子一掀,出来个满脸不耐烦的刀疤脸:“老老实实地治,就你事儿多,老子碾药呢再烦我我弄死你。”

嘴上骂骂咧咧,手上却轻柔地小心翼翼把长桌收拾干净把晕厥的二爷抬到案上,自己立在侧边。

还感慨了一下:“这么漂亮的人,可得好好治全乎了。”

谢大夫不慌不忙地扎针,九郎的心慢慢地稳住了。

东哥把病人呕出来的水收拾干净,吩咐小厮来抬人去内院,嘱咐九郎的时候手里还在包药,正脸儿都不给人一个:

“没什么大事儿别叽叽歪歪吓得什么似的,本来身子就不好这一下损得有点厉害才这么不死不活的,好好养养就行了。等人醒了叫我啊。”

九郎皱皱眉:“......谢谢您,您要不先闭嘴吧。”

“呦呵我说你......”

壁脚闪出来内个问诊的参天大个子眼疾手快揽住了撸袖子准备干仗的人:“东哥东哥,消消气消消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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