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启相柳氏

乱花渐欲迷人眼

不三不四部曲(二)

《照花台》(上)


【严重崩坏ooc预警,祥林一点点】


三个月,足够人黄粱一梦烂柯一场了。


陶阳怎么也没想到,三个月没见,再次见郭麒麟会是这样的契机。


放了学就被弥漫着血腥气但又彬彬有礼的军士拦住,言辞恳切地邀往他阎大帅府里一行。


半推半就地进了大帅府,迎接他却是另一个男主人的盛情招待。


老相识了,曾经一起长大的竹马,曾经票过一场西厢的莺莺,曾经入梦来的桂英,如今上了岸的郭麒麟。


美人比在园子里伶仃的样子丰润了许多,并不胖,但双目点犀自信了许多,少了时时难摘的无奈愁绪,多了眉梢眼角的温润满足。


秋波慢抬,就一眼,阿陶就知道他遇上良人了,自己那不切实际的梦被别人实现了。


“来来来坐坐坐,兄弟我跟你说今天老阎不回来等会儿咱俩可得好好吃一顿。”


“行啊。”


“你还教书呐?”


“是啊。不教书干什么呢?”


“也是。诶我可跟你说,之前我也是死活不愿意跟老阎回来。我一大男人你说遇上内些个小娘们儿我是叫嫂子还是叫姐姐们?万一有看上我的怎么办?”


“我也没看见府里有别人啊?遣散了?”


“嗐,从来也就没有。是我心里过不去这道坎儿。直到前阵子于家和樊家大张旗鼓地办婚礼,你猜怎么着,俩独生子结婚。你说可乐不可乐。”


阿陶看着眉飞色舞的人温柔地笑了:“可乐,太可乐了。”


“他俩婚礼内时候老阎非得带我去,嚯那个排场啊,当时我就在想,男人和男人凭什么就非得藏着掖着。我跟老阎真心相爱,为什么我们不能有一次自己的婚礼,我们又不是办不起。阿陶,我身边可就你这么一个亲人,过两天我俩的婚礼,你可一定要来给我撑场面啊。”


两个人的晚宴上,三杯水酒下肚阿陶开始捂脸笑。大林晕晕乎乎地笑着扒他的手,被掌中的湿润激得散了大半的酒意。


“阿陶?小崽儿你怎么了?”


“大林哥哥,我没事儿。我就是有一点点难受。”


“咋了咋了,哪儿不舒服啊,我去叫医生来。”


阿陶伸手攥住人细细的手腕:“不用了。”


“没事儿小崽儿,这我们家老阎私人医生,看病治病一拿一个准跟咱们小时候的同仁堂内老师傅似得,现在的同仁堂可......嗐我说这干嘛,你等等我给你去叫去。”


“别去!”阿陶醉意上涌开始胡言乱语:“我就是心里难受,为什么呢你说......”


郭麒麟终于知道这就是陶阳掉眼泪型耍酒疯的表现,颇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无奈。


“我上哪儿知道切。”


“因为我看上的人都另抱琵琶啦!大林哥哥要嫁大军阀,筱怀也被他们家卖了,我啊,命里的天煞孤星,明儿我就去三清观皈依,但是我头发不够长啊......去白马寺太远啦,普救寺也不知道收不收我......全剃光我也舍不得......”


大林听他越叨咕越没谱,忍不住伸手扥他。


阿陶顺势握住竹马的手往桌上一栽,口中尤自呢喃:


“我舍不得呀,筱怀,我舍不得。”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眼皮映出些微唐橘的沙红,阿陶陷在柔软的大床中渐渐意识回笼,缓缓睁眼就被吓了一跳。


阎鹤祥郭麒麟排坐在他床边,以同款抱胸插手的姿势探究地看着他。


一报还一报,今天轮到他陶阳被看得心里发毛了。


“大林哥哥......”


郭麒麟很酷得伸手表示制止,缓缓开腔。


“你昨天喝醉了,就叫了一声我的名字,接下来你可一直在叫于筱怀。”


晴天霹雳噼里啪啦地给人精阿陶震傻了。


“老阎以前总说你对我有意思,要不是太了解你我都差点当真了。陶阳啊陶阳,你个小没良心的摸着胸口问问自己你到底是放不下上台唱几出还是放不下我这个苦命的哥哥。”


阿陶依言摸了摸胸口,心虚的。


他终于明白当时于筱怀的一切遮挡被揭开的时候是一种什么样的尴尬了。


赤裸裸,想争辩都无从下手。


“还有,出于好奇我就让老阎去打听了一下于筱怀。”大林顿了顿,忍不住用他的鸭绒枕头砸了下假装无辜的人,“你可以啊陶阳,连自己的学生都不放过。我就说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原来就是内个于家新婚的少爷,居然还是你学生。你俩他妈的还瞒着我同居了俩月!整个两个月啊我滴个天!我说你怎么内阵子都不来看我呢你这个禽兽......”


阿陶内心一片绝望:虽然我们孤男寡男共处一室,虽然我们都断袖,但我们真的是盖着一床被子纯聊天。


看着大林在阳光中激奋的面孔......阿陶决定把话咽回去。


“不过,小崽儿你倒是挺幸运的”大林复杂地看了陶阳半天,“内于筱怀,给他造个贞洁牌坊他都受得起。”


假做平静地在床头摸眼镜的陶阳静止了。


陶先生现在怀疑自己还在梦里。


“线人说了,人孩子死倔死倔地跟家里杠,任打任骂的拧着,要不是为了保住你的工作最后哪能屈服。”


郭麒麟能好好说事儿就不是郭麒麟了,这世上比陶阳嘴还碎的非郭麒麟莫属。这俩看着话不多的神仙遇上了有多聒噪,也只有万恶军阀阎大帅了解。


不过今天是例外,今天大林难得翻身站理儿单方面训斥碾压他素来波澜不兴的毒舌老弟,嘚嘚嘚嘚停不下来。


深闺小姐们的梦中情人郭麒麟拿手肘一杵老阎,学着长舌刁妇的口吻恶毒地咋舌:“你说说这于家,虎毒不食子呢他自己的孩子也能下得去手。这还不如我内时候在庆春园呢,简直就是丽春院啊他们家......”


穷凶极恶大熊猫老阎斜斜嘴:“得了吧,你们内庆春园的老板可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于家凭什么插手我的工作?”阿陶摁着太阳穴来回揉,可算捋出一点头绪来。


“于家老爷子的表弟他二姨子跟你们校长是内亲啊。让你上街要饭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儿。”郭麒麟顿了顿,又开始咋舌:“崽儿啊你也太没良心了我说这半天你就听进去这个?你是一点儿都不关心你学生的死活啊。我说你......”


“打住打住说的什么玩意儿!筱怀......筱怀他怎么样了?”素来冷静的陶先生摁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不动声色瞪了瞪大头军阀阎罗王。


这什么玩意儿我竹马怎么变成这样了你对他都做了些什么啊。


“你学生乐得自在现在,樊小子外边有人,他俩形婚。”


平心而论,生活一般不会对漂亮的人太差。陶阳先生还是陶少爷的时候眉眼生的就俊秀,四邻八舍谁不喜欢。


经了大变以后添了不少时兴的忧郁气质,租个房子也是被房东太太照顾,老太太天天主动给租客晒被子留吃食,拉着孩子的手唠唠嗑的时候恨不得把房租都免了。


做个教员也是,尽管教的是佶屈聱牙的古文,但依然跟教员三哥孔云龙并称最受欢迎两位教员,女学生相当很多。


是以于筱怀面对婶子辈儿的郭麒麟,面对陶先生不再是陶先生,而是庆春园上了水牌子的陶老板这件事儿,迟迟无法消化。


穿针引线的红娘撇嘴的样子跟自家老阎一模一样,你说说这俩人这恋爱谈的,谁都憋不出个屁来。


郭红娘很不满,连带着对小侄子的口气都重了起来:“我们小崽儿辞职可跟你脱不开关系,你得负责。”


谁承想孩子心思重,容易吃心。当时就眼里包着泪往后退了两步,目光坚毅地盯着小叔:“我想带先生走,去美利坚,去马来西亚,去日本,哪儿都行。”


悔不该辕门来发笑。


郭麒麟只想打自己一顿,瞧我这嘴多事的嘴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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