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启相柳氏

乱花渐欲迷人眼

不三不四部曲(三)

《照花台》下

【本以为最短的比三多一点儿比四少一点儿导致不三不四的始作俑者《照花台》篇,居然即将成为最长的片段,想不到吧。以及,向樊甜甜小杯子道歉,家里人的坏都是我ooc以及套梗需要瞎编的。】

人间精品郭麒麟,长着红颜祸水的脸,操着牵线道桥的心,认着无可奈何的命。

陀思妥耶夫斯基曾经说过,自己幸福美满了您老得森森手拉把兄dei。

敬酒敬到陶阳这一桌的大林狠狠掐了掐自己。

行吧。

为了兄弟的终身幸福我就容忍你们往我婚礼上揉点沙子扎扎眼睛了。

不是我说,崽儿啊你可看一眼你的学生吧,于筱怀内眼睛都要粘在你身上了。于筱怀你属科莫多巨蜥的吧这眼睛要么见天儿眯着要么大剌剌盯着人就不动弹,你内同夫可还在边上坐着呢。

一身笔挺黑西服的新郎官今天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手贱插手发小的终身事。

尤其这发小还一度跟自己青梅竹马。

你见过修罗场么?

小孩儿没娘说起来话长。

为了给阿陶和筱怀创造私奔条件,大林只得邀请了樊家,特地嘱咐了请少东家出席婚宴。

民不与兵斗,樊家战战兢兢接了橄榄枝,几乎是上至老太爷下至小小少爷,都准备周全地盛装出席。

身为热议话题的少东家和他的男妻自然也步入了大众的视线。

阎大帅表示,那这就不能按大林原先策划的家宴来办了,为了大体过得去只得顶着嘟嘴的心上人哀怨的视线头皮发麻地邀请了不少商政名流。

“这样也好,咱俩也名正言顺拜个堂。你喜欢家宴,那咱就过阵子再办一个,叫上小崽儿他们,再把于爷从香港请来,咱们自家人关起门来该磕头磕头,该认亲认亲。”

如此这般转折以后方才有了今夜这熙熙攘攘的大场面。

阎景yu也是不怕事儿大,大林唯一的亲人,近日小红四九城的陶老板,帮衬着竹马累了一整天,刚一落座就发现自己,被樊家人包围了。

樊家人多,几乎占了整张桌子,就缺一个小口儿。让老阎塞过来的陶阳给补上了。

樊家对陶怀的师生情愫知道的不多,除了樊老爷和当家主母面上稍稍挂了点,到时没什么异样气氛。阿陶仍是月白大褂金丝眼镜儿,斯斯文文的样子招老太太喜欢。

大圆桌上,陶老板右手边的樊霄堂眼睁睁看着阿陶左手边的老太太亲亲热热地拽着自己大孙子名义上的情敌嘘寒问暖,言及身世职业阿陶浅浅本欲带过,却被脸色不虞的樊老爷逮住不放:

“陶云圣陶老板,也算是芝兰玉树出身名门,短短时间就庆春园的看家老生,追随者甚众。小伙子前途无量啊哈哈!”

生意人嗓门豁亮,加之有意拔高的音量,临近的宾朋一时之间都有点挂不住面子。

他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跟戏子同席共餐,成何体统。

孔三哥当年走西席给阎大帅开的蒙,恰好就坐在邻桌。见此情景于心不忍,站起来朝大伙儿拱拱手,给昔日同僚递了个台阶:

“陶先生早先曾与不才一起执教于燕京大学,文采斐然出口成章,实属人中龙凤。不过最近你怎么放着文章不做,跑去梨园行按乐弄鼓啦?”

一句话类比唐皇,言语间既肯定品行才华,字里行间又指责阿陶那皇城根儿下长起来的贵胄公子才有的不务正业下海票戏的随性。

众人听了也一并嘻嘻哈哈地投著举杯,羡慕感慨着年轻人就是随性任情意气风发。

陶阳冲三哥感激地点点头,松了松藏在大褂马蹄袖里面攥进的拳头,稍稍把身子又挺直了一些。

从樊老爷开始针对阿陶的时候筱怀的眼神就控制不住地往心上人内边瞟着。

甜甜怕他脖子出事儿,干脆趁三哥吸引全场目光的时候悄悄和人换了位置。

这下俩人可就挨着了。

筱怀的目光愈发浓烈,然而阿陶除了在怀甜窃窃私语时眯了眯眼抠了抠桌沿,还是没有任何反应,甚至往于筱怀这儿看一眼。

食不语目不斜,专心挟菜小口小口吃着。

满桌人有真不知道的也有装不知道的,前车可鉴,为了顾着里子面子大家都选择装聋作哑。

正尴尬,微醺的大林艰难地掺着满面红光的大军阀过来敬酒了。

理智尚存的阎府实际打理人看到这桌喧嚣中宛如与世隔绝的宁静,脑子一下子嗡嗡的。

筱怀看着黑西服白领节容光焕发的一对儿璧人,忍不住幻想陶阳穿喜服的样子。

陶先生喜欢穿白色,白西服一定很衬他,干净、利落,不染凡尘。

陶先生穿大红会是什么光景呢?筱怀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再鼓足勇气看着先生,人压根儿都不理自己。小孩儿盯着仰头朝着大林笑得真诚的先生,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内心克制不住涌上一片悲凉,不等男主人们举杯,自己就不停手不离口地灌下去不少。

甜甜看着暴殄天物的人叹了口气。

情之一字,害人匪浅哟。

三杯下肚后阿陶借着斟酒满杯祝新人的机会摁住了筱怀窝着酒壶不撒开的手,甜甜从侧面看得分明,衣冠楚楚的陶老板还在他樊门于氏的大拇指上摩挲了几下。

啧啧啧,公然调情啊。

同样是墙外开花的樊霄堂为了顾全大局,在自家老爹暴走前低声咳了咳。

阿陶倏然收手,含笑诵了不少吉祥又清新的祝词,就以不胜酒力为辞告罪离席了。

大林放心不下,不顾正结着婚呢就要亲自送人回去,执着得副官都懵了。阎鹤祥自知理亏不敢吱声,场面一时难以控制。

最后还是事件中心人物给劝住了:“没事儿,有云杰师哥来接,再说还有三哥照应,不碍事的。”

“那你路上小心,上车以后劳烦咱三哥回席跟我说一声,要不我放心不下。”

“得啦得啦,春宵一刻值千金,你好好珍惜吧。”

“去你的吧。”

于筱怀看着身边阿陶跟他有说有笑的,忍不住酸涩抿嘴。但是想想大林叔应该已经转达了今夜的花园之约,明天,他就能和他的陶先生一起天涯作伴了。

好容易熬到曲终人散场,筱怀在甜甜的掩护下悄摸往后花园绕去,在荷亭里焦急等待。

冬将至草木枯,唯余月影照着时令花台。

筱怀忍不住上扬着唇角,开始幻想着日后他和陶先生在美利坚一起生活的细节:

清晨阳光会撒进他们的庄园,午后树荫下他陪着陶先生看书写字养气凝神,到了华灯初上的时候,他可以骑着摩托带自家先生去任何想去的地方看月影悠悠,看斗转星移。

二更后夜凉沁骨,月影飘然在花前。

筱怀死死攥着兜里的火车票,不住地盘算着如何带着先生出城过关,登车上船。

他们在马车上的时候,小路的颠簸会不会让先生难受?他们在火车上的时候,爱干净的先生会不会难以忍受洗漱的不便?他们在船上的时候,风急浪高的时候先生会不会晕船?

三更月当空,万籁俱寂。

筱怀在八角凉亭的横栏上散了力,失神地把自己蜷起来。

五更天大明,金鸡啼破春秋梦。

泠泠的晨光慢慢融着枝叶上并不多的薄霜,像是蘸着淡墨的绵软羊毫温柔地一笔笔划去了少年人在乱世中的纯情戏码,留下一纸可笑的涂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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